每周一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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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能源亟需结构转型
摘编自经济学家《Energy for China》

中国面临的能源挑战是前所未有的：经济发展正处于能源密集型发展的中段

，但是国内资源储量——特别是石油——远不能满足刚刚开始萌发的需求。

政府由此面临一系列的挑战：既想增加供应，又要提高效率；既想允许油价

浮动，又怕引起社会动荡；既想获取国外的能源资产，又要面对严格的国际

审查。政府一旦在任何一个细节上失误，都可能给中期乃至长期的经济发展

和政治稳定带来威胁——并且蔓延至全球经济。

好消息是，政府正专注于能源事宜，而且一切看起来都进展顺利，如果这些

问题都能解决——燃料价格自由浮动、能源多样性以及增加进口。长远来说

，经济的成熟将提高效率，从而缓解进一步的能源需求。

挑战格外严峻

许多国家正经历高速的经济增长、工业化和城市化。但是中国惊人的增长速

度和庞大的人口使其面临的能源挑战格外严峻。经历20年的快速经济增长后

，中国现在是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能源消费国。在过去的5年里，中国的能

耗总量年均增长逾11%，去年已经达到相当于17亿吨石油的消耗量。

中国正在朝世界第一能耗大国迈进。虽然中国的人均能耗量相对仍然较小—

—仅为日本的1/3和美国的1/7——但是其潜在的汽车、空调和其他大能耗机

器的市场异常庞大。据估算，中国的能耗在未来的几年里仍会以至少6%的速

度增长——这比起近年来的增速已经相对温和，但由于中国庞大的规模，对

能源的需求仍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能源密集型的发展进一步加剧了中国的能源危机。这一方面是由于工业在经

济发展中所占的巨大比例，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在许多环节——如炼钢和水泥

生产中存在过度开发、浪费和低效生产。中国对煤的过分依赖——约占能源

总量的七成——也产生了问题。虽然煤脏、低效、难以运输，但是目前为止

仍是中国最为丰富的资源。

国内石油储量的不足促使中国寻求进口和保障海外供应，这引发了地缘政治

的反弹。例如，能源竞争便是中国与邻国，特别是在东海与日本、在南海与

8个东南亚国家产生领土纠纷的因素之一。巨大的石油和天然气储藏是这些

纠纷利益攸关的根源。出于能源安全的考虑，中国决心发展海军力量，并加

强对台湾的控制，因为它既是美国事实上的盟友，同时紧邻中国北方的航道

。

事关政治安全

中国的能源紧缺会给国内外政治和经济带来严重的影响，这一点在2004年演

绎得淋漓尽致。当时中国由于能源紧缺而猛增石油进口，导致国际能源价格

升至20年最高点。充足的能源供应是中国经济持续发展的必要条件。除了石

油和天然气，电力也是必不可少的。虽然近年来供电容量已经大大增加，但

是要与需求保持同步，仍然是一项长期的挑战。

反过来，中国的政治稳定也要依靠持续的经济发展。共产党通过使社会更加

繁荣维持其执政的合法性，所以能源安全已经不仅是经济需求，而是政治生

存的需要。

政府多方筹措

考虑到除了煤矿之外的资源储备状况，中国必将需要更多的进口——特别是

石油，随着工作的发展和汽车的增加，需求量必定直线上升。对进口的依赖

，加上对环境问题的忧虑，将促使中国降低经济发展的能源密集度。

改革价格制度是首要任务。虽然国内能源和电力价格已经开始与国际接轨，

但很大程度上仍被补贴、配额和其他政府手段扭曲。例如，由于燃料零售商

享受政府补贴，许多炼油企业减少国内供应，转而投向回报更高的国际市场

。这进一步恶化了国内能源紧缺。人为造成的燃料低价不仅助长了浪费，而

且削弱了开采和生产的动力。意识到这点，中国政府正逐渐系统地去除价格

限制和补贴，开放燃料零售市场。

一项充满野心的国内开发和生产投资项目正在进行，并且已经取得了一定的

回报。2007年5月，中石油宣布在渤海湾发现了10亿吨级的大油田。如果这

些石油具有完全开采价值，中国的储量将大幅增长50%左右。但是就算发现

了这样的储量，中国也未必能同步提高生产能力与其配合。2007年4月，中

国甚至变成了煤净进口国，而煤的进口，特别是从澳大利亚和韩国——仍将

继续增加。此外，尽管拥有丰富的煤储量，但由于缺乏基础设施，南北方的

运输依旧困难——这意味着中国仍将对进口煤高度依赖。

另一个当务之急是拓宽资源的来源，特别是水能、核能和天然气。例如，政

府计划提高天然气的利用率，从2005年占能耗总量的2.9%提升到2020年的

10%。由于中国的天然气储量只占全世界的1.3%，要达到这一目标就必须大

幅增加进口。为了应付预期增加的货轮，中国正在南方海岸建筑一系列的码

头。

为了减轻对外国石油和天然气的依赖，中国将会继续寻求能源的多样性。目

前，中国已在积极拓宽国外能源供应，从原先的中东和中亚延伸到非洲、南

亚和拉丁美洲。美国能源信息署估计，到2025年，外国供应将占中国能耗的

77%，而目前尚不到50%。考虑到2005年中海油并购优尼科的失败，以及收购

国外能源公司所能获取的有限资源，能源安全的重点似乎仍在于签订一些长

期的合同。政府正在建立战略石油储备，但是以国际标准来衡量仍是杯水车

薪；而且在当前国际油价高企的情况下，达成这一目标需时久远。

同时，中国正大力提高发电能力，单2006年就增加了约81GW的电量。政府计

划2007年到2012年再投入790亿美元建立新的发电站，目标是使发电容量达

到1000GW。这一目标的达成需要再增加600GW的发电空量，而煤矿仍是基础

，但是核能、天然气和可替代性资源也将迅速上升。2006年1月，政府专门

通过法例，推动太阳能、风能、地热、生物能和水力发电的发展。在黄河上

游的青海和宁夏和金沙江流经的四川和云南，一座座水坝拔地而起。浙江、

广东和福建正兴建8座核反应堆，另有22座在计划中。大量的玉米被转化成

诸如乙醇之类的生物燃料，虽然政府担心这会危及粮食安全。

前景可望光明

在制定未来几年的能源政策时，中国的决策者面临进退两难的困境。为了维

持政治的稳定性，政府不得不牺牲效率。中国的单位GDP能耗是美国的3倍，

日本的9倍，但是为了维持经济的高速发展，节能降耗往往只能是一句口号

。而中央政府的政令无法充分下达到地方政府，也是制约效率的因素之一。

同样是为了政治的稳定，政府在价格自由浮动方面也是小心翼翼。更高的燃

料价格会加剧农村的贫困，并导致农民涌入城市，同时引发城市居民的不满

。在过去，政府一旦尝试提高燃料价格便会遭遇抗议。这也可以解释中国为

何注定无法达到节能降耗的目标：政府的目标是在“十一五”期间节能降耗

20%，但是2006年这一数字仅为1.2%。考虑到去年金属和水泥工业的发展，

就算是这一数字，也可能是有水分的。最根本的解决方法是改变投资拉动型

经济发展——一个长期的目标，2010年之前无法期望有多大的进展。

决策者同时必须在能源独立和能源效率之间权衡。中国煤矿资源丰富，但是

既高污染又低效，不过利用更高效、更少污染的多样化资源则意味着更多的

进口。价格改革会导致国内资源价格上升，这同样将增加进口的依赖性。

反之，中国的进口依赖性将继续破坏其成为国际社会中负责任的利益攸关方

的努力。在全球能源供应争夺中，作为一个相对后到者，中国的海外投资选

择相当有限。经济减速引发国内政治动荡的担忧，以及国有能源企业的商业

利益驱动，盖过了保持良好国际名声的诉求，加深了中国对诸如苏丹之类拥

有石油储备的动荡国家的介入。

考虑到中国对进口依赖的担忧，以及巨大的污染问题，替代能源工业的前景

应该是一片光明。但是在现实中，政府的美好目标往往难以实现，而企业也

面临着种种障碍，其中最主要的还是费用问题。虽然利用可替代能源发电变

得越来越便宜，效率也更高，但是比起煤矿之类的能源，还是显得比较昂贵

。

尤为突出的问题是，政府计划在2020年前使水力电气达到240GW，但是这要

求每两年便建造一项相当于三峡大坝的工程。同样问题多多的是核能发电的

目标，那需要在接下来的20年中每年投入30亿美元的资金。同时，中央政府

还要防止地方政府和乡镇企业使用低廉、低效、高污染的烧煤发电站。

尽管面临着这些挑战，中国仍然有希望朝着其能源目标稳步前进。我们的期

望是，到2010年中国能耗增速能由2004年的16%降低到6%。要达到这一目标

，严重的进口依赖恐怕是无法避免的。尽管如此，越过政府目前面临的困境

来看，随着经济的成熟，中国的能源危机将会得到缓解。从长远来看，当前

正在进行的结构转型——例如价格浮动，整合低效工业，发展服务行业，以

及从投资推动向消费推动的转化，将有效地缓和经济发展的能源密集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