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一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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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技术引领政治浪潮
摘译自《ECONOMIST》

信息技术又一次在国内掀起政治浪潮。厦门的市民至今仍对上个月那条匿名

手机短信津津乐道——一条鼓动他们参与厦门近年来最大的一场中产阶级游

行的短信。而在北京，政府官员则竭力安抚由一封网上诉状引发的骚动——

一封控诉***虐待工人的诉状。

政府官员有理由为不断壮大的互联网和手机能量感到焦虑。两年前在国内几

个城市掀起的反日游行，便是借助这种能量。但是当时的政府，至少一开始

，是同情这种游行的。与此相反，厦门的游行直指官僚主义，而虐待劳工的

丑闻则使政府难堪。它质疑政府忽视窑主利用未成年劳工从事危险工作的事

实，并由此引发了激烈的网上争论，称行政的缺陷导致了此类悲剧的发生。

5月下旬开始传播的厦门短信，号召人们于6月1日在市政府外聚集，反对在

郊区兴建化工厂的计划。短信称，兴建这座耗资14亿美元的对二甲苯工厂的

危害，堪比在厦门引爆一颗原子弹，而且可能给230万厦门人及他们的后代

带来白血病、出生儿畸型等疾病（这也是游行择期6月1日儿童节的缘故）。

短信带来的反响出人意表。作为一座繁荣的城市，厦门并没有示威游行的传

统。但是在周五的上班时间，在潮湿炎热的天气下，仍有成千上万的市民聚

集游行。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来自国内目前正快速增长的中产阶级——一个共

产党通常认为可以依靠的团体。而在许多城市，也已经出现了一些小规模的

中产阶级维权行动。但是他们很少直接针对政府。

更出乎意料的是，这次游行是在政府明确表态不支持的情况下举行的。公务

员已经被事先告知，若参加游行很可能会受到处罚。政府部门甚至要求公务

员在游行过后的2号和3号加班，以防他们继续参与。5月30日，政府曾作出

让步，称将缓建PX项目，直至完成进一步的环评。但是两天后，民众还是走

上了街头。游行中有人甚至高呼口号，要求市委书记何立峰下台，但是整个

过程并没有发生大的冲突。6月2日，仍有数千人上街游行。

这条短信之所以有如此大的威力，应该是刚好戳到了市民的痛处。两会期间

，百名政协委员曾联名上书要求将这座台湾人投资的化工厂迁离居民区，但

是这份提案如同石沉大海，这使公众对政府的信心大受打击。而厦门政府之

前也从未就PX项目潜在的危害性提醒市民。对PX项目的批判开始弥漫当地的

互联网论坛和博客。许多人抱怨这座曾经舒适的海滨城市已饱受雾霾和污水

威胁，而该项目会最终毁了这座城市。

厦门的游行必然会使北京的官员担忧。全国城市的环境已经在不断恶化，如

果中产阶级最终忍无可忍，很可能会影响社会稳定。无独有偶，6月5日，数

百名北京居民聚集在国家环保总局外，投诉即将在城市西北方兴建垃圾焚化

炉的计划，称其可能传播有毒化学物。两天后，国家环保总局下令调查焚化

炉和PX项目。

针对山西爆出的黑窑虐工丑闻，网上爆发了抗议的浪潮，甚至媒体也对此提

出批评。6月7日，一名被诱拐的孩子的父亲在天涯论坛上发帖，并被迅速传

播。媒体顺藤摸瓜，发掘出事件背后残忍的事实：劳工（很多是未成年或智

障者）被非法禁锢，遭受非人的虐待，当地警方却无动于衷。国家领导人迅

速对此作出回应，并宣称已经解救了数百名“奴隶工人”及逮捕了有关责任

人。

厦门政府在作出妥协后，开始追查这次游行的幕后推手（有人猜测是海沧区

的开发商由于担心PX项目会影响该区的房价而鼓励人们上街游行）。住宅区

已经贴出通知，要求游行组织者到公安机关自首。部分居民称他们现在想对

PX项目进行公投。一名厦门大学的教授称，如果这次居民在争取权益中取得

胜利，一种新的“环境意识”就会传到国内其他城市。

虽然竭力宣扬“亲环境”论，但是国家领导人对此不会太感冒。他们仍然对

环境组织存有深深的疑虑，担心一旦放开控制，这些组织就会迅速煽动中产

阶级对抗政府的政策。厦门目前只有一个正式注册的非政府环境组织，但在

这次游行中，却异常紧张地与其保持距离。不论是在厦门，还是其他城市，

能担当冲锋重任的，也许只有网络公民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