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带刺的毒玫瑰——女“人弹” - [天下]

    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http://nocomment.blogbus.com/logs/1690804.html

    带刺的毒玫瑰——女“人弹”

    编者按
      过去,圣战组织只有一个性别:男性。男性在组织中处于支配地位,他们对性别采取传统态度,并以性别决定地位。现在,他们依然遵循着这样的传统,但是有一点不同:就连基地组织都开始使用女性自杀式袭击者了,并企图以此煽动男性。

    女性逐渐加入“人弹”行列

    关于第一个在伊拉克实施自杀式爆炸的女“人弹”,除了她的男性化衣着之外,人们知之甚少。就在以美军为首的联合部队对伊拉克北部城镇泰勒阿费尔实施清洗行动的两周后,这名女人弹便穿上阿拉伯男子的传统服饰:白色长袍和头巾——这样的服饰使她可以在从容走近攻击目标的同时,隐藏缠在腰间的炸弹。“愿真主接纳烈士中的姐妹们,”一个恐怖组织的网站上这样说,“她已经捍卫了‘她的信念和荣誉。’”

    网站上没有提到这名女子的名字,但是这场由她引发的爆炸不仅造成了30多人伤亡,而且打开了全球反恐斗争的新篇章。

    以前从来没有一个基地组织的分支会派遣一名女性执行自杀式任务。自从20年前黎巴嫩出现第一宗女人弹事件以来,女性自杀式袭击者主要来自阿拉伯民族主义组织、土耳其的库尔德叛军和斯里兰卡的泰米尔游击队。近几年则出现了巴勒斯坦的“军中玫瑰”和车臣的“黑寡妇”。但是基地组织却始终按兵不动。

    然而扎卡维显然不是一个守规矩的家伙,他打破了这一禁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营造一幅恐怖的景象。对他来说,女性显然是一种新型且行之有效的武器。

    10月份,伊拉克的基地组织宣称出现了第二宗女“人弹”事件:一名女性自杀式袭击者袭击了摩苏尔的美军巡逻队,不同的是,这次她是和丈夫一起执行任务的。

    而就在上周,又出现了第三宗:这次的主角是38岁的比利时妇女德戈格。年轻的时候,她经常离家出走,随后又经历了一系列失败的婚姻。她的最后一个丈夫是一名摩洛哥血统的比利时人,他是一个激进组织的成员。他们一起在摩洛哥生活了至少3年,而当她回到家的时候,好象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与人疏远,孤独,完全生活在丈夫的掌控之下。就算与父母同处,她也很少跟他们交流。他们最后一次听到她的消息已经是夏天时候的事了。11月9日,德戈格在巴库巴对伊拉克警察发动了自杀式袭击。美军随即击毙了她的丈夫。

    当天晚上,约旦首都安曼发生了3起旅馆爆炸案,造成了巨大伤亡。伊拉克基地组织随即发表声明,称当中也有女“人弹”的参与。这是扎卡维在又一次向世人展示他的新型武器。但是他不知道这名女人弹自爆未遂。

    发动袭击前,35岁的里沙维在约旦的一个小城镇躲了3晚。期间她一直将炸弹缠在腰间,直到被警察发现。据称她的3名兄弟都在反抗美军的斗争中丧生,而就在实施恐怖袭击前不到一星期,她才与现任丈夫,同时也是这次自杀式袭击的同伙结婚。跟她结婚的那个男人,与其说是新郎,不如说是同伴:按照约旦政府的说法,这种婚姻是不被承认的。

    在一段简短的电视转播的招供中,里沙维叙述了袭击的过程:“我的丈夫穿上了腰带,并在我身上也绑了一个。他教我怎样使用它。”她说,“我丈夫引爆了他的炸弹,我也试图引爆我腰上的炸弹,但是它没有爆炸。人们四处逃散,我也和他们一起逃走了。”

    发动袭击的女性将会越来越多,这一事实已经成为美国政府新近关注的焦点。在那之前,官员们一直认为由女性发动袭击只是在理论上存在可能性。他们的根据是本拉登和扎卡维不可能同意这种作法。但是经历了过去几周的恐怖袭击后,他们开始接受这一事实了。

    值得庆幸的是,恐怖分子并没有充分意识到他们手上所拥有资源的作用。上面提到的比利时妇女德戈格,由于持有欧盟护照及拥有北欧人的外表,可以轻而易举地在许多西方国家对防备薄弱的目标发动袭击。但是她却选择了伊拉克。

    但是我们真正应该从德戈格事件中学会的,应该是接受意料之外的事情。恐怖分子利用女人弹的另一个目的在于煽动。经历女人弹事件后,驻伊美军必定会对女人,特别是孕妇加以防范。但是在传统的穆斯林社会里,对妇女进行搜身肯定会引起公众的反对。对于恐怖分子来说,这不失为一个一举两得的好法子。

    然而越来越多的将女性作为“圣战”武器的做法也同时动摇着许多圣战组织分子的信念:这是他们想象中的圣战吗?这是他们所要捍卫的世界吗?

    “骑士精神”与恐怖主义

    通常来说,“骑士精神”与恐怖主义是没有任何联系的,至少在西方来说是这样的。但是在本拉登及其追随者的观念里,“骑士精神”意味着过去的那个时代——英勇的骑士保护着少女的贞操,而少女们则躲在面纱之后,将生活完全交付给男人控制。上世纪90年代以来,本拉登将其斗争刻画为反对“十字军东征”的战争,并由得力助手艾曼·扎瓦希里撰写了最为重要的宣传其意识形态的小册子,《先知旗帜下的骑士》。

    当今社会,性别角色总是在不断发展变化,但是基地组织却希望其永远停滞在封建时代。许多基地组织的头目是知识分子、医生、律师及工程师等与现代社会密切相关的人物,但是在女性参与日常生活的观点上,却与西方产生严重分歧。他们视女性为奴隶,但对母亲却极为敬畏,甚至视其为偶像。

    在圣战组织的宣传中,对穆斯林土地的侵犯就意味着对穆斯林妇女的侵犯,无论是直接的还是受西方价值观的侵袭。在1988年的盟约中,巴勒斯坦的伊斯兰组织哈马斯就阐明其观点,“穆斯林女人”是“男人的创造者”,同时也是下一代的教育者。“敌人已经意识到女性的重要性,”原教旨主义宣言称。“他们认为只要按照他们的方法引导女性,使她们偏离伊斯兰教,他们便能赢得胜利。”

    事实上,不只是圣战组织分子,许多阿拉伯和穆斯林男性都视外国的占领为某种形式的阄割。以色列的统治已经破坏了巴勒斯坦的家庭结构。“强壮而能保护其妻子和孩子的父亲形象已经被破坏,男性的角色已受到腐蚀。”一名加沙社会精神健康的主管说。这使哈马斯和杰哈德等激进组织有机可趁。他们教育男孩们,要成为一名真正的男人就得信奉宗教——并随时准备为其付出生命。

    征募男性加入激进组织,除了利用他们的焦虑和恐惧外,还有基本的性需求。多年来,穆斯林家长式社会不断受到城市化和西方思潮的挑战,这使人们普遍感到挫折和混乱。埃及的穆斯林兄弟会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在开罗,中产阶级的传统要求男人必须先购置一套完全属于自己并装饰完好的房子,才能结婚。因此男人往往要等到30岁左右才有条件结婚。兄弟会鼓吹虔诚要远比柴米油盐重要,只要遵循适当的教导,便能提早结婚。上世纪80年代,黎巴嫩真主党在征募新丁发动反对以色列的圣战时,便允诺承认短暂如“一夜情”的婚姻。

    现世的性压抑与来世在性和精神上受到嘉奖的诱惑,是圣战组织在招募新兵的时候惯用的宣传手法。黎巴嫩真主党,哈马斯和杰哈德等组织都利用伊斯兰的教义许诺:为圣战而死的烈士,可以在天堂享用72名黑晴雪肤的美女。

    盲目复仇的女“人弹”

    是什么促使这种变化的产生?最简单的答案是基地组织需要更多人为它卖命。据扎卡维有私交的约旦研究学者哈桑称,这个恐怖头子的目的是煽动穆斯林男性。在女性袭击开始之前,一个网站登出了扎卡维的信息:“穆斯林没有男人了吗,以致我们不得不雇用女人?”“女人上前线,男人却沉溺于生活,这难道不是一种耻辱?”

    当然,扎卡维也满足了部分女性的需求。“一开始女性并没有参与进来,”一名分析家称。“但是随着斗争扩散到社会的各个阶层,越来越多的男性加入了游击队。他们死后,寡妇或者其家人或者是为了复仇,或者是为了追随他们而走上同样的道路。”

    极端狂热以至被其他圣战组织引为榜样的复仇者,是车臣的“黑寡妇”。虽然由于袭击的目标主要是俄罗斯而没有引起西方太大的关注,但是她们在女性自杀式袭击的传播中所起的作用却是不容忽视的。

    车臣有一个传统,男性可以绑架女性作为其新娘,之后再以现金或者暴力与女性的家庭解决纠纷。但是一旦成为某人的妻子,女性便不会另外改嫁。因为在车臣,没有一名有学识的年轻人会娶一名非处女的女子为妻。

    因此,一些在战争中失去丈夫或者儿子的车臣妇女生存的唯一目的就是复仇。2000年,“黑寡妇”发动的第一场袭击便杀死了27名俄罗斯特别部队的成员。2002年,莫斯科剧院的人质事件更令“黑寡妇”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2003年的4个月里,俄罗斯的7起自杀式袭击中便有6起是由车臣妇女发起的,致使165人死亡。去年,女人弹炸毁了两架俄罗斯客机,机上90名乘客及机组成员全部遇难。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这些车臣妇女的所作所为便在当地赢得了尊敬。 穆扎霍耶娃是一名曾受过自杀式爆炸训练的妇女,两年前被捕的时候23岁。她被一名比她老20岁的男人绑架,并与之结婚。当她怀孕的时候,男人死于生意纠纷。之后她便开始偷窃,并因此声名狼籍。她的小孩被家人领走,于是自愿参与了一项自杀式袭击的任务,并接受训练——但是最后却又不想死了。她在监狱中接受访问时提到,训练她的人叫卢斯坦,对她很好:“他经常跟我说笑,从不提起跟死有关的事情,所以我产生一种幻觉:我不用引爆自己,我会活下来。”

    在中东,巴勒斯坦妇女参与恐怖袭击自上世纪70年代便已有之,但是直到2002年才出现了第一名女人弹。2002年1月28日,28岁的伊德莉丝在耶路撒冷引爆了一枚炸弹,炸死了一名以色列老人,并导致150多人受伤。随后她便成了名人。许多女性纷纷自愿加入法塔赫组织的分支阿克萨烈士旅。对此,哈马斯和杰哈德都表示震惊。哈马斯已故精神领袖亚辛对此表示反对。在他看来,战争有男人参与已经够多了。

    畸形的女性解放

    在艾曼·扎瓦希里去年写给扎卡维的一封密信中,这名埃及医生谈到了他生命中的女人。“我最喜爱的妻子”,他写到,在一次美军的轰炸中被倒塌的混凝土压在底下。“她一直在呼救,直至剩下最后一口气。愿上帝怜悯她,接受她为殉教者吧。”这封信后来被美国情报机关截获。“至于我的小女儿,她被脑出血折磨至死。我甚至不知道我的妻子、儿子和女儿的坟墓在哪里。”

    这就是战争的代价,扎瓦希里说。然而基地的核心组织仍对此有不同意见。他们一直争论女性是否应该参与到反美的战争中来。虽然扎卡维已经做出了决定,但是据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美国反恐官员称,除非当局发现有沙特阿拉伯国家的女性在袭击中牺牲自己,否则他们将对基地组织对支持使用女人弹的限度保持怀疑。尽管如此,根据《新闻周刊》的调查,诸如此类的限制也在逐渐失效。

    据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塔利班人士介绍,扎卡维对于女性教育和女性参战同样大力支持。在2001年塔利班下台之前,扎卡维曾经尝试说服阿富汗的领导人毛拉·穆罕默德·奥马尔让女孩们接受基础的学校和战争教育。奥马尔没有接受他的建议。美军入侵阿富汗之后,扎卡维旧话重提。他甚至举出了19世纪反抗英国的阿富汗女性马拉来为例子。但是奥马尔再次拒绝了他,理由是女性会败坏军中纪律。那次会谈后,奥马尔的私人秘书警告扎卡维不要再提起这个话题,但是基地组织依然对女性进行训练,并对奥马尔保密。

    随着男性伤亡人数不断增多,女性战士人数不断增多。在躲避美军追捕的逃亡中,她们散落在阿富汗南部一个省份里。这些乌兹别克、车臣和阿拉伯妇女以卡拉什尼科夫冲锋枪防身,随后便在围墙里训练,男性禁止观看。不久她们再一次被迫逃亡,并在试图穿越边界进入巴基斯坦的时候与一帮阿富汗当地武装发生驳火,冲突持续了3个小时。一年后,为了躲避巴基斯坦军队的攻击,她们又一次流向阿富汗边界的一处藏身之地。在这过程中,她们一直坚持军事训练。

    在这些藏身之地,基地组织的成员之间就像一个大家庭。通常情况下,圣战者的姐妹和女儿会嫁给他的战友为妻。寡妇则通常与丈夫的家人结婚。虽然这些关系看似分散,但是在将来会成为维系基地组织团结的核心,或者发展出新的分支。

    对敌人来说,女性自杀式袭击者传达着这样一个信息:恐怖主义已经不再是边缘的现象,武装分子可能就在你身边。而对于她们自己的世界来说,则又有另一番意义。以巴勒斯坦为例,自杀式袭击正改变着要求女性顺从的社会传统规则——一种畸形的女性解放。

     


    收藏到:Del.icio.us